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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凌晨两点半的街道丨程婷婷

南边文化艺术馆2018届文学创作委员会会员


再见玄武湖。再见南京。再见街道的寂寞。

 

2018年5月30号,南京的夜晚下着淅沥小雨,文苑路那条街道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朦胧,突然记起我来南京已经一年了,慨叹时光如此迅疾,你离开南京是我未曾预料到的事,未曾预料的事是因为太有期待,期待我们会因为命运而在街头互相擦肩而过而在转身看见彼此欣喜而悲伤的面容。这样心悸的期待因为你在我到达南京时离开变成一件遥不可及如庄周梦蝶般的祭念。

在五月尾的夜晚,我心里埋藏着太多心事,天气闷热得让我无法入眠,以至于到了凌晨两点脑袋里还是翻江倒海,起身摸索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正是两点半,窗外下着小雨,打开门,仿如白天的灯光在雨中那么温和,这不禁让我想起来高中时候的在雪里朦胧着的灯光,雪花轻柔飞舞,手里怀抱着你赠予的苹果。

我已迷失在凌晨两点半的街道。

大约四点才入眠,而后早上七点钟被各种声音吵闹而醒来,宿舍生活总是这样芜杂,我很想离开这样的生活,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抱有心爱的大提琴,穿着黑色风衣,迷失在凌晨两点半的街道。

这些年你说过并且写下许多话语,也许许多你已经忘却,然予我来说,那是我少年时代清晰的印记,你提及的每一首歌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人,在时光渐变中,变成了我的悲伤记忆。

五月份的最后一天,再次去了一次玄武湖,刚到南京的时候最想去的地方是玄武湖,因为你说过这是你所喜欢的地方,前之与友人一起来,说说笑笑并无深刻的怀念,而这次一个人走在路上,听着石进的曲子,将玄武湖走了一圈,景致永远是那样树深鸟鸣的景致,可却因了这蓦然的思念,却变得生动而悲伤起来。

“街道之所以寂寞,是因为它爱过。”

你能否记忆起这是你写下的一句话,那时你还是一个高二的男生。我诚然不能如你这般哪怕是用文字表述我的深切感情,然而情的见证在于心,我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如此感到震澈。不得不承认,在石进所有的曲目中依然是《街道的寂寞》最深得我心。

TO SEE HIM AS IF TO SEE YOU。

见他如见你。

所以在石进于2017年来南京开音乐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去了,他在最后加演的老曲目是《街道的寂寞》,钢琴加大提琴合奏,他鞠了一躬,我闭上眼,沉浸在这样巨大怆然欲泣的悲伤中无法自拔。而后在签售的过程中,我将早已书写好的书信送予他,当他微笑地望着我说谢谢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颤与几近落泪的欣喜,我想,如果此时你能在我身旁,那该多好,那该多好。

17年末,放假一个月的时间里写了一部长篇小说《幻象》,故事里有你。在大学的时候,亦曾写过类似的小说,大都是以你为人物而写成的。由这些文字可以看出来我写作的进步,但你对我的进步熟视无睹,并且恶语相加,过去的我很是生气,然而至今日,我已经疲累到连愤怒都觉得虚无。

何时相识,怎样相识,这竟是人与人之间永恒的课题。我们之间并没有石破天惊的相遇,不过是极其平凡普通的前后桌,如果当年我未曾坐在你前面并且加了你QQ,想必我们从不会相识。

少年时代的你不过是一个青葱的男生,只不过情窦初开要早出许多,当我看见你在空间里读出你的初心的故事时,这对我这样一个迟钝而凝滞的人来说,是一件与众不同的事,因了这与众不同,而对你刮目相待。

有时我想,若我是你的初心,我该多幸福,然而不是,我并不是,你的初心给予了你所喜爱的她,你的白纸上再也无法书写另外一人的故事。

你遗失了你的记忆,正如她在尘土飞扬的高三夏季忘却了你。

夏伤祈祷。

倾诉衷肠的结果是无止尽的折磨与无法得到的思念。大学时,因为自身孑然一身便想将感情依附在彼此身上,你曾约过我出来,然而我拒绝了,拒绝并非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不能,如果你还得刨根问底,那说明你未曾有一刻真正懂得我。

写完《幻象》之后,我对自己说,你不会再出现在我的任何一部小说里了。我在想若有朝一日你看到我的小说,看到我的书,记忆起那个熟悉的如同印记一般的名字,你该微笑还是哭泣。这是多年前真挚的愿望,如今,好像连这愿望也没有了。因为你我如书里所写的那样,只不过是彼此的幻象,我们是两只刺猬,在接近时是如此痛苦,既是如此,还不如彻底的远离彼此,我不能给你快乐,你也不能给我救赎。

在下着雨的凌晨两点半的街道上,我独自行走,零散的星光照亮我绝望的路,我想到的是皮格马利没有翁,能救赎我的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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