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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牡丹花丨赵芬

时钟带走了光阴,流转出岁月的回声,我又想起了爷爷的话:“孙女儿,花是有生命的,有些花可能是为特别的人栽种的,你不要随便摘别人家的花,爷爷会为你种下一株牡丹,这是只为你而种的花。”

爷爷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很快就带着我到园子里种下一株牡丹。刚种下的牡丹枝小易碎,于是我便细心照看它,天热时浇水,下雨时搭建帐篷,用小木棍围成一保护圈防止被人践踏,起床时想去看一眼,睡觉前也想去看一眼,爷爷总是会笑话我太小心,劝我放手让牡丹恣意生长,他说花和人一样,总是需要自我成长,才有机会扎根绽放。

牡丹开花,是爷爷和我的共同愿望。刚种下那年,牡丹在春天适应环境并深深扎根,在盛夏繁茂生长,在深秋悄然凋零,在寒冬寂静沉睡,我们等待着春回花开的那天。第二年春天,该是到了绽放的年龄了,我们静静等待着,它先是一些枝条长出了小小的枝芽,然后开始长出嫩绿的叶子,后来陆续出现了花骨朵,花骨朵长大后成为更大的花苞,花苞孕育出花朵,在深夜的某个时刻静静绽放,一朵、两朵、三朵……每一眼相见都会有新的惊喜,牡丹色紫浅淡娇艳,花瓣厚密圆展,争相盛开的它们为我的童年带来了无尽的快乐。

花开的时候可不仅仅只有高兴,因为心中有这只是我的花的执念也会担心别人把花摘走了,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待在牡丹花旁,计算已经开花的数量,数量增加自然很好,生怕哪天少了几朵。不巧的是,花还是被别人摘走了,我不满牡丹被摘走的现实,便把完全盛开的花摘下放在家里的花瓶,不让外人觊觎,离开自然的花朵,很快花枝就变得光秃秃了,只剩下一堆渐腐烂掉落的花瓣,爷爷让我把花瓣放回牡丹根旁,和园子里凋谢的牡丹一起化作来年春泥,他说:“人和花都会老去,最终回归土地,根才是最好的归宿,我为你种花,你要珍惜爱护它,即便爷爷以后不在了,还有这牡丹每每春回来伴你成长。”那时,既不想花朵凋谢,也不想爷爷离去,在花开花落中还没有明白人世的生离死别。

一开始为了证明花的主人身份,把花摘下来向小伙伴炫耀,摘一些花放在家里装饰房间,爱花也用花,没有一颗纯粹待花的心,爷爷也从不责备我摘花的行为。渐渐长大,想着牡丹每年花开一季,而花开是短暂的,更多时间是它努力生长只为一次的绽放,还有爷爷那位种花人和我这位守护人的尽心培育,修建枝丫、浇水除草、防治虫害,等待着一年一期遇。于是,我便不再摘花,爱花就是让它尽展生命的姿态,任凭它绽放还是陨灭,而不是把它束缚在花瓶里、人的欲望里,牡丹是花中妃子,更是我们亲情的结晶。

爷爷种下的牡丹,经过十几年花开花落,已经成为牡丹园;爷爷喜爱的孙女,已经长大在外地求学了;而爷爷,在2017年初秋离开了人世。爷爷说归根是一种幸福,那么我期待爷爷可以回到这片爱的牡丹园,虽然他已经走远,但我会在时光的长河中坚守一份思念,珍惜他送给我的牡丹。

小时候,爷爷用种花育花来关爱孙女;长大后,孙女用看花护花牡丹来思念爷爷。爷爷离开后的日子里,牡丹花一半开在天国,一半开在心间。


作者简介:赵芬,南边文化艺术馆2018届文学创作委员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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